裸官這個詞誕生於2008年,雖然已清理6年,但屢禁不絕。為了徹底清除這個附著在官場上的惡疾,今年,廣東啟動大規模嚴打裸官行動。
  5月底是廣東治理裸官的截止時限,此次裸官清理,全省共清理出了1000多名裸官,其中有200多名官員選擇接回家人,866名裸官被調崗,而且其中還有9名廳級官員。
  廣東有官員表示,這番敢為天下先的舉措,讓裸官們再無藏身之處,今後對於肅貪的治理註定還會繼續。
  行動告捷給裸官指路三選一
  “要麼接回家人,要麼接受調崗,要麼提前退休。”廣東裸官治理採用了“三選一”的模式。
  在這場裸官治理行動中,廣州市委副書記方旋被提前退休,之後被紀委帶走。佛山市委副書記周天明也被調任雲浮市委常委、副市長,實為貶職。江門市委書記劉海的妻子主動放棄香港居留權。
  也有官員的親屬不願放棄海外居留權,只能終止仕途。
  東莞毗鄰港澳,成為廣東省裸官問題高發地。此次治理中,全市127名幹部的崗位被調整,其中處級幹部19人、科級幹部及其他國家工作人員百餘人,市直單位“一把手”5人等。
  廣東省人大一名專門委員會副主任也因裸官問題被調崗。而在以僑鄉著稱的江門市,128名官員被調整崗位,其中處級幹部13人。
  官員吐槽

  唱《渴望》表無奈
  東莞某鎮一名書記則因妻子堅持不願回國定居,他的崗位被調整。在交接會上,他唱起了電視劇《渴望》中的歌詞,“悠悠歲月,欲說當年好困惑”,以此表達自己複雜的心情。
  東莞市政府某部門一位不願具名的官員稱,當時那場交接會讓所有在場人員深受觸動,大家不僅為這名鎮黨委書記的心酸而動容,也為這場裸官治理行動的力度之大而感到頗為緊張。
  “以前也治理過,但沒想到這次是動真的了。”該官員稱,廣東因為特殊的地理位置,再加上經濟尤為發達,很多官員的親屬中都有人在海外定居,定居海外的人有的做生意,有的則是孩子在國外讀書,其實對於大家來講,這一點是平常的事情。如果有人沒有親屬在海外,反倒覺得不大正常。
  法晚記者來到東莞市試圖尋找這位唱《渴望》的官員,但是幾經尋訪都未果。有一位知情人透露,經媒體披露後,該官員的生活受到很大影響。“人家也不容易,勸了好幾次自己的妻子,可她就是堅持不回來;再說,他以後還要繼續做官,如果媒體把他暴露出來,他今後怎麼辦?”
  裸官定義應細化
  曾在廣東從化某部門任職的官員坦承,他就在這場裸官清理中退了下來。他的孩子在國外工作,打算繼續留在國外工作定居。他考慮到孩子的前程,只有犧牲自己的仕途。
  對於這場清理行動,他有很多不解之處:“現在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國外的大有人在,別說是官員、商人,就連普通百姓都把孩子送走了,誰不願意自己的孩子能夠有一個更好的前程,這點難道錯了嗎?”
  在他看來,僅因為有家人在海外就要被處理,已經體現出了人與人之間的不平等。
  “任何人都有權利把孩子送到國外讀書,接受更好的教育,為什麼公務員就不可以呢?”該官員稱,他覺得治理裸官沒有什麼不妥,只是應該把裸官的意義再進一步明確,如果是拿著公款或者收受賄賂,怕自己的問題被髮覺後可以及時跑路,這樣的官員不僅應該調崗、退休,更應該受到法律製裁。而靠著自己的工資乃至借債把孩子送到國外,這樣的官員完全應該網開一面。
  調崗不代表既往不咎
  有一位知情人表示,治理裸官之初,省市各級組織部門先是發放了調查表進行調查,而後再逐一找裸官談話,有時候一些幹部還把家屬帶來一起談話,想不通的還要經過數次談話。“其實可以說成是最後通牒,調崗就是貶職,退休就意味著自己多年為官之路走到盡頭,即使退休了,享受的待遇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對於裸官是否就代表著這名官員涉及貪腐行為?該知情人說,如果簡單地把裸官與貪腐畫等號也是不准確的,但是貪官中,大多數都是裸官這點可以得到確定。
  “僅靠他們的這些工資可以把家人、子女送到海外定居、讀書嗎?這些錢是從哪裡來的?其實這才是問題的關鍵。再有,家人都走了,自己在這裡做官,是不是也在為自己找後路呢,一旦有了風吹草動可以馬上出國。”
  該知情人表示,雖然有些幹部的家屬選擇了回國,但是對於他們的調查不會因此而停止,自身還存在什麼問題都不是短時間內可以查出的,所以治理裸官是個長期鬥爭。調整崗位不是代表著對裸官的問題就可以既往不咎。
  民間擁護

  終於不再說說而已
  裸官治理在廣東民間卻受到了擁護。市民馮先生稱,雖說有老百姓把孩子送到國外讀書、生活,但是他們卻是省吃儉用四處借貸才做到的,這個比例與裸官們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
  “他們用借債送家人孩子去國外嗎?他們的工資也許不高,但是明面上的錢是這些,私底下又有多少不可告人的錢呢?”馮先生說。
  “應該繼續嚴查,把他們的收入全部曬出來,以此來清查他們是否具備能力把家人送到國外定居,如果不具備這個經濟能力,錢是從哪來的?”馮先生說,他很擔心這次治理行動又會是一場雷聲大雨點小的行動,到頭來不了了之,被調崗的官員不用多久又會官複原職。
  市民林先生則對治理裸官行動的力度與決心表示認可:“十八大以來,很多貪腐官員被查被抓,其實已經表明瞭中央反腐的決心,裸官一直在中國官場存在多年,如今這麼大的動作,已經證明查裸官終於不再是說說而已。”
  同時,林先生也稱,他自己就有一位長輩的家屬在國外,這次治理行動動作頗大,雖然在第一時間,他已經把家人接回了國內,但是他的崗位仍被調整,雖然沒有貶職,但也從一個實權部門的處級崗位調整到了非實權部門的崗位。
  其他省市希望跟進
  廣東的治理行動已告一段落,其他各省市卻無跟進,這也讓很多人難以理解。“難道就廣東有裸官嗎?別的地方的官員就沒有這些問題?”四川的李先生認為,廣東的裸官治理行動大得人心,這樣的好舉措應該在全國推廣。
  還有人認為,治理裸官除了對科級、處級官員進行治理外,也應該對更高級別的官員調查,省部級以至更高級別的官員,都有親屬在國外,這些如果不治理,難免會引發低級官員的不滿,治理裸官到頭來也只能是草草收場。
  “如果查就要查到很多人,被查官員的背景也都不簡單,真的查到更高層級,還能繼續查下去嗎?”湖南人崔女士說,各地之所以不跟進廣東的治理模式,更多的是有著自己的難言之隱,因為裸官一旦查處就會涉及很多人。
  展望預期

  肅裸將轉為常態
  肅裸之戰將進行到何時?廣東省委某部門的一位官員表示,對於裸官問題的治理,廣東省已經下大決心,絕不是短期內的一個行動,而是要轉變為常態化,發現一個就要及時處理一個。
  除了用制度對裸官進行處理,還要建立官員信息庫,提拔任命官員都要仔細核查,如果有官員的親屬在海外定居,絕對不予提拔。
  該官員說,要想將裸官治理長期保持下去,也涉及官員財產申報問題,只有基礎性制度做好,才能從根本上斷絕裸官的生存之路。
  此次,廣東省的治理裸官行動,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取得了初步的勝利,而今後的治理行動還會面臨更多的意想不到的問題,肅貪反腐也不會是一帆風順,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官員如果想魚和熊掌兼得將難於上青天。
  統籌執行/朱順忠文/深度記者田北北製圖/廖元
  限制裸官進行時

  2008年7月
  安徽省蕪湖市政協常委周蓬安率先提出了“裸體官員”的概念。陝西省政協原副主席龐家鈺成為第一個被稱為“裸官”的省部級官員。
  2012年3月7日
  中紀委副書記、國家預防腐敗局局長馬馼在兩會期間首次正面提到裸官和財產申報制度:中國有多少裸官?恐怕現在還難以拿出統計數據。對湖南瀏陽等地區推行官員財產申報的情況,還不好評出“優劣”。關註官員重大事項報告制度的執行情況,並且及時地去完善它,是目前要採取的措施。
  2013年4月
  人民日報“人民時評”發文:裸官已成為一個讓貪腐行為加速、加劇的出口,需適當加以限制,有針對性地進行監管。
  2014年1月
  中共中央印發的《黨政領導幹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明確規定,對配偶已移居國(境)外,或者沒有配偶,子女均已移居國(境)外的,不得列入考察對象。該規定被認為是中央向裸官發出最嚴厲的實質性制度設計。
  2014年5月
  中央赴各地巡視組的反饋意見整改情況通報中,作為官方文件,安徽和廣東兩省在“通報”中均直接採用了“裸官”一詞。這是官方文件首次使用來自民間的“裸官”一詞。
  2014年初
  廣東省開始全面清查、登記裸官。從6月份開始,一大批裸官被調離重要工作崗位。
  裸官
  指配偶和子女非因工作需要均在國(境)外定居或加入外國國籍,或取得國(境)外永久居留權的公職人員。
(原標題:廣東治裸官調崗之後接著查 東莞裸官被貶唱《渴望》廣東肅裸將轉常態化其他地區民意盼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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